凡煙小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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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摩挲著粉筆的痕跡,齏粉順著書頁簌簌往下掉,師柏卻半點沒有察覺到。

他的思緒停留在上個夏季的某個傍晚裏,像是老師講課的幻燈片,馬優達和許一袁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,他聽不大真切,等畫面切換到佘衛池的時頓時變得明朗許多。

他能聽見佘衛池念有關自己名字的詩句,再到輕輕寫下有關他名字的句子。

板報在樓下保存了很久,他經常路過那條走廊,也經常看到,或許是第一次參加積極正面的活動,他還在某一天突發奇想拍了張照片。

兩段詩詞挨得很近,就像最近他和佘衛池成了同桌。

這兩種聯系關聯得莫名其妙,但師柏就是忍不住去想,一點點滑進思緒旋渦。

許一袁不知道什麽時候把空調打開了,這個季節吹空調有些冷,但才運動後倒正好。

有一扇窗戶沒關,底下操場早就沒有播放運動員進行曲了,此刻正播放著同學們點播的歌曲。

輕柔的女聲飄進窗…

-這世界有那麽多人(原歌詞)

-人群裏,敞著一扇門…

慢慢的,很溫和,師柏不由地回想和佘衛池見的第一面,也是人群裏,一群人不要命地跑著躲柯主任,他不認識他還拉著人跑了兩條街,再後來他聞見了好聞的信息素味道…

是什麽時候開始記住這味道的呢。

是什麽時候開始心動的呢。

應該就是那時候吧。

只是可能他習慣了打架,習慣了心跳過快,才沒能意識到自己已經喜歡上了另一個人。

他沒來由地想起看電影那晚,那個小omega誤打誤撞給他表白,他看了信把人給拒絕了。

其實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,他沒意識到自己的感情,卻習慣性的本能地對佘衛池好,裏面可能摻雜了感激和愧疚,但占據上風的絕對是喜歡!

思緒翻飛間,歌曲慢慢切換。

-灰蒙蒙…

-雲霧遮住驕陽。

-迷茫茫…

-秋陽驅散夏日的仿徨…

“呼!”師柏猛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膛的氣,像是憋了許久了,順帶也吹散了遮蓋在書頁的灰塵。

“啪!”書被合上。

“柏哥!”許一袁在叫他。

他小心將詩集放回原處,想了想又收進書包放著,然後轉身,“怎麽了。”

許一袁晃晃手機,低聲道:“我的成績達子告訴我了,還行,第三。這事暫時別告訴林武,我去外面買飯順便給林武帶帶,柏哥你呢。”

師柏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半靠著睡著的同學,“等你回來我再去。”

許一袁離開後,師柏靠在門口發了一會呆,然後搖搖頭開始想運動會上的事。

萬或磊這人人品不靠譜,他之前就想過他會不會在約定時間前搞事,看現在這個樣子很有可能就是他在攪混水。

師柏拿出手機聯系馬優達,讓他中午註意一下萬或磊的情況,有什麽異常給他發消息。

那邊回得很快。

[我剛剛好像在往二食堂那條路看見他了,他身邊跟著一個人,看打扮不大像我們學校的學生。]

師柏看著屏幕沈默半響,接著飛快打字。

[你和黑背兒叫上人,咱們今天中午就找上去。]

這邊,馬優達看著手機裏冒出的消息,手裏夾著的土豆一下子摔在桌上,他腦子轉得快,意識到林武受傷可能有點不幹凈,立刻打電話聯系人。

師柏呼出一口氣,倚靠了一會覺得空調溫度有些高,剛想去調動手機便響起鈴聲,本以為是馬優達卻不想是許一袁。

“怎麽了,你到哪…”

“是我。”

“……”師柏猛地瞳孔一縮。

“地方你應該知道。”這句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。

他緩緩放下手機再度辨認姓名,確認是萬或磊的惡劣行徑後,他手指漸漸收緊,身體裏的血液冰冷一瞬再僵硬覆蘇。他轉身將林武叫醒提醒他自己註意安全後,飛速出了班級。

他幾步並作一步,一會就從樓上越至長廊,他低下頭給馬優達發信息後,一邊跑一邊腦子飛快運轉。

萬或磊很有可能是故意讓馬優達看見自己在那裏的,為的就是告訴他自己的位置。

但他這樣繁瑣周折的引導他過去的原因就顯得迷離了。

聲東擊西他能理解,為了讓他放松警惕,找個機會在約定時間前解決自己。

但眼前這樣又是什麽目的呢。

盡管心裏疑點重重,師柏腳步一點沒有慢下來,反而更加迅速,生怕慢下一點後許一袁有什麽不安全。

二食堂在高三教學樓後面,原本不是用作食堂的建築,後來因為高三學生的繁重課業特意選了近的地方改建的,那裏原本是藝體中心,後面有一片很好看的楓葉林和山茶樹,平時偶爾會有一兩個藝術生到那邊寫生。

師柏一路緊趕慢趕到了二食堂,這個點裏面基本沒什麽人了,只有食堂工作人員在打掃衛生,一眼清晰明了。他不死心到二樓看了一圈也是同樣狀況。

他站在二樓窗口看向外面的楓葉林,楓葉已經開始紅了,有點紮眼,心臟咕咚咕咚跳得飛快。

推開虛掩著的大鐵門,師柏往裏走了走,腳下堆積許久的楓葉被踩得嘎吱作響,剛要往裏深入,他身後泛起一種詭異的凝視感,莫名其妙冒出一身雞皮疙瘩。

S級alpha往往擁有與生俱來的對危險的感知高度,師柏順著視線回頭,角落裏有人靠在圍欄邊盯著他,看著姿勢顯然已經等了許久。

這是師柏第一次看清萬或磊身邊跟著的那個人的外貌,比起上次在操場上,這次可能由於沒有太多觀眾的原因他並沒有過多遮掩。

挑染的金色頭發混雜在黑色裏,比他稍稍高些的身高,細長的眉眼顯得傲慢又因為神色添了一份冷戾感。

這種長相要是見過他一定會有印象,但師柏在記憶裏找尋半天也沒搜刮到半點痕跡。

“哥們,咱們有仇?”

僅憑一眼他就知道是這人鼓動的萬或磊。

師柏一邊打量他,一邊不著痕跡地掃視四周企圖找到許一袁的蹤跡。

“你找這個?”孟羿柯慢條斯理地從褲兜摸出一個黑色東西,輕笑一聲往前丟在地上。

手機砸在楓葉堆沒什麽聲音,師柏看了半響卻倏地松了口氣。

還好,只是偷了手機。

人沒事。

“既然沒仇,”師柏態度散漫下來,心中繃著弦松了反而讓他有種冷然感,“朋友,你這是要替他出頭了。”

少年alpha站在楓樹下,空氣中絲絲縷縷的信息素自他為中心延伸,他的味道清新又飄然,此刻卻像裹了霧氣出竅的刀刃,一點點要淩遲對方。

S級alpha的信息素天然對其他等級低的alpha有壓迫作用。

師柏平時打架習慣用拳頭,不止是暢快更能平等的切磋,信息素壓制這種東西很少用,但一旦用了就有效果。

孟羿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忽地輕笑了一聲,比剛才更柔更緩卻透著一股子邪氣。

“本市師家的,”孟羿柯緩緩朝他走來,信息素騰地一下爆發出來,濃郁厚重的茶香以看不見的姿態和師柏的信息素焦灼著,本該淡雅的味道活生生熏得人頭暈。

這樣濃郁的信息素壓制只有同在S級才能發生。

一旁萬或磊臉色難看地退後幾步。

這兩個玩意打架受傷的是自己。

“我姓孟…”

師柏還沒細想起這番話的緣由,孟羿柯已經一腳往後助力,揮起拳頭向他沖來。

師柏側身躲來,伸出手果斷地朝對方腰腹逼去,卻在即將落下時被避開,只堪堪劃過,卸了不少力。

眼見被躲開,他幾乎是本能出腿去踢孟羿柯的膝蓋,這些動作他從小練到大,已經和收放信息素一樣成了本能。

動作太快孟羿柯沒避開,被踢得險些骨裂,他彎了彎腰。

師柏嗤笑一聲,毫不松懈,扯住對方胳膊作勢要給他腰腹來上第二擊拳頭。

誰知孟羿柯原本無力的手忽地反向握住他,然後用力拉拽,師柏低頭的一瞬間撞見他眼裏的惡劣和嘲弄,空氣中原本漸漸淡去的信息素再度聚攏,甚至更濃更刺激。

這麽近的距離,alpha的信息素就像拳頭一樣揮擊在師柏後頸的腺體。

alpha的腺體和omega不同,omega的腺體更為嬌貴,因為需要配合標記也就發育得更大,更便於覆蓋。而alpha的腺體就像是骨頭生出的一小部分,不註意看根本不會有什麽異樣。

腺體是孕育儲存信息素的地方,和心臟同樣重要!

alpha骨子裏都是排外且好鬥的,信息素猛然往腺體上砸去,師柏被轟得腦袋嗡鳴,頭暈目眩,對方的臉有一秒的模糊出現。

這種純信息素帶來的壓制是以前打架所沒有的。

強烈的排斥感和惡心湧上心頭,緊隨其後的是憤怒。

借著這一秒鐘的空隙,孟羿柯反客為主,掐著他的脖子重重將人摔在地上。

師柏感受到了窒息帶來的缺氧,以手肘撐在地上旋轉的方式甩開鉗制,但這也讓他脖頸處落下極重的紅痕。

信息素的轟炸還在不斷進行,師柏毫不示弱地釋放。然而空氣中的信息素總在壓制對方的前一刻被擊潰,怎麽也敵不過對方。

他臉上難得露出茫然的神色。

孟羿柯嗤笑一聲,“忘了告訴你,我已經成年了。”

成年的alpha信息素釋放更為完善,想要壓制未成年alpha,簡直輕而易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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